现在大学生之间,“AI老师”可是个高频词,不少同学还会给常用的AI工具起昵称,比如把Deepseek叫“d老师”,把豆包叫“豆老师”。尤其是期末月课业忙的时候,大家跟这些AI老师的“感情”就更深厚了。与此同时,很多高校也开始把AI请进课堂,不仅给低年级学生开AI通识课,还试着把AI和专业课程结合起来。
为了让学生系统接触AI,国内多所高校都开了AI通识课,这也是很多大学生第一次在课堂上接触“AI老师”。南京大学给所有大一新生都开了这门课,用多现场直播的方式授课,有的学生去大讲堂现场听,其余的在教室看直播。学生曲一舟说,课上会讲AI的发展趋势、技术原理和伦理问题,确实开阔了眼界。
不过这门课是面向所有新生的,专业性不算强,考核也比较宽松。文科生唐译上课的时候,会把时间花在更难的微积分上,她坦言自己在这门课上“最大的收获是学了数学”。而电子专业的曲一舟觉得课程太浅显,本来想多学些机器学习算法之类的实用内容,方便做研究项目。虽然两人感受不一样,但都觉得这门课有必要开,也基本符合预期。
和南大统一授课不同,东南大学的AI导论课是分班上的。学生张英杰说,小班课多了点名提问的互动环节,效果稍好一些,但因为是通识课、学分少,认真听讲的同学不多。不过老师会结合学生的专业来讲AI,比如张英杰学的生物医学工程,老师就重点讲AI在情感计算、医疗影像识别等领域的应用,还让大家分组调研汇报,让他对专业和AI的结合有了更具体的认识。
南京林业大学的何小宇,一开始对学校的AI通识课期待很高,以为能学到紧跟时代的内容。他本来想学会怎么写提示词,更好地用AI辅助学习和创作,结果发现这门课就是以前信息技术课的翻版,主要讲计算机基础和Python入门,涉及AI的部分只简单提了下发展历史和基础理论,他期待的生成式AI内容几乎没有。
也有高校把AI和信息技术课结合得很好,比如中山大学。学生齐书莹说,课上会把AI和编程实践结合,还挺有意思的。印象最深的一次作业,是用AI编程序,统计一张照片里的人脸数量。这种有趣的设计,也激发了不少同学对AI和编程的兴趣,她身边就有同学上完课后,至今还经常捣鼓编程。
除了通识课,不少专业课程也和AI玩出了新花样。南京大学学生石健佑,选了一门《文化创意案例实务》,没想到全程都要用到AI。这门课是工作坊形式,老师只在前半小时讲解示范,剩下的时间都让学生自主实践,大家分组打造文创产品,除了确定方向,其余环节都要靠AI完成。
石健佑所在的小组,做了一个和孔庙结合的音乐生成小程序,从分析目标用户到构思盈利模式,都是和AI反复沟通完成的。他说,以前根本不知道“AI Agent”是什么,上完课不仅学会了用,还明白了人和AI的关系:“AI是辅助,人才是主导,还要学会判断AI生成的内容,不能全信。”
还有《红楼梦研究》这门课,也和AI来了次碰撞。这门课的期末任务,是让学生给《红楼梦》主要人物续写80回后的故事,老师计划把这些续写整合成本续集小说,因为人工整合太麻烦,就打算用AI来帮忙。学生孙雨很感兴趣,了解到老师是先把《红楼梦》原文喂给AI,让它提炼梗概再模仿文风讲故事,但AI经常搞混人物关系,还是得人工调整。这门课也让她学会了以开放的心态对待AI,既认可AI的作用,也清楚自己的核心竞争力。
课上AI用得热闹,课下写作业时,学生们对AI的使用就有了讲究。学生刘宇玲有自己的原则:不重要、不影响成绩,或者自己已经掌握的作业,就交给AI做,节省时间;但像数据新闻的画图作业、心理咨询实务的实践作业,还有需要自己思考的采访提纲,她都会亲自做,因为AI做不好、也插不上手。
蒋思晨也觉得,用AI辅助作业是大趋势,比如翻译英文文献、提炼书籍重点、写代码,AI都能帮上忙。他还对比过不同AI,发现豆包写的代码更简洁,遇到编程难题会优先找豆包。但他也很困扰,小组作业里,有些组员完全依赖AI,不思考、不修改,提交的内容全是明显的AI痕迹,影响小组质量,可碍于情面,又不好直接说。
面对学生用AI写作业,老师们也调整了评价方式。白老师教新媒体技术和数据新闻,她不反对学生用AI,还鼓励大家用AI写复杂代码、做数据分析,但要求学生必须有自己的思考,不能直接用AI得出结论。她能分辨出学生是不是直接用AI写的,不确定时就把作业内容放到AI里检验,还会设计能体现学生独创性的作业,比如给大家相同素材,谁能用AI打磨出独特风格,谁就能拿高分。
从通识课初识AI,到专业课和AI创意结合,再到写作业时把握AI使用边界,大学生和老师都在摸索和AI相处的方式。对学生来说,要分清AI的辅助作用和自己思考的重要性,做AI的主人;对老师来说,既要接纳新技术,也要用创新的评价方式,守护学生的独创性和学术诚信,守住教育的本质。
注:文中出现的采访对象刘玉玲、孙雨、蒋思晨、唐译、曲一舟、张英杰、何小宇、齐书莹、石健佑、田老师、苗老师、白老师均为化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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